第1220章
“世子爺,狹西急報。”俞義面色如常的向朱由崧報告道。“府谷民亂,有王嘉胤、楊六、不沾泥等萬人,圍攻縣城;清澗也發生民亂,王左掛、苗美、飛山虎、大紅狼等萬人圍攻宜川;另外,宜君也有亂民應和府谷、宜川兩地賊寇。”
朱由崧聽罷,暗自嘆息,大明王朝的喪鐘敲響了。
沒錯,王嘉胤等人的“起義”正是明末陝北起義的開端,在王嘉胤公開反明之前,陝西雖然也有饑民暴動和盜匪作亂,但都旋起旋滅,並沒有能動搖大明的根基,甚至連陝西地方都波瀾不驚,而在王嘉胤“起義”之後,“起義”烈火不但迅速遍及陝北、陝西,並最終外溢,形成了掀翻大明王朝的驚濤駭浪。
那麼陝北為什麼會成為“起義軍”的發源地呢?原因很簡單,老百姓活不下去了。
要知道從萬曆初年到崇禎元年的五六十年間,因為小冰河時期的紊亂氣候,陝西地區旱災、蝗災、風災、冰雹、水患、霜凍、地震、山崩、瘟疫等災害交替出現,讓陝西(主要是陝北)的百姓徹底陷入了絕境之中。
大明王朝雖然對陝西多有豁免,但萬曆朝末年來說,大明內外戰事頻繁,國用緊張,甚至連延綏、寧夏、固原等邊鎮都長期拖延軍費,根本就無力大規模應對陝西的自然災害,無法救援廣大的陝西民眾。
因此,早在天啟年間,陝北各地就遍布由饑民和飢兵組成的“劫盜”,只是在閹黨秉政期間,因為魏忠賢早年出身農民,知道農民的困難,所以,大明朝廷對陝西的情況是相對優容的,陝西百姓還有一線活下去的希望,因此陝西的局面才勉強維持,但此時已經如即將爆炸的高壓鍋一樣,稍有不慎就會爆炸了。
等到閹黨倒了,崇禎皇帝迅速撤回了各地的守備中官、太監監軍,不廢而廢的廢止了向各地商賈及背後的勢家增收商稅以後,明廷以加強考成的名義,在農稅徵收方面日趨嚴格,包括陝西在內的各地地方官被迫無視實際情況,強迫農民百分百的完稅,乃至強征過往的積欠(註:此時還沒有進一步增加三餉)。
明政府這麼一搞,各地農民的生活自然是極端困苦,但各省至少不像陝西那樣多災多難,所以即便賣兒賣女,也勉強還能活下去,可陝西尤其是陝北就不行了,原本就活不下去的人們就只能“不做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了。
然而,崇禎元年七月還不單單是陝西爆發了起義了,這不,七月二十日,薊門飢軍索餉鼓噪;七月二十三日,浙江遇到強颱風正面襲擊,人畜廬舍漂溺無數,其中,嘉興颶風淫雨,濱海及城郊居民被溺死者不可勝計,紹興大風,海水直入郡城,街市可行舟,山陰、會稽、簫山、上虞、餘姚被溺死者,各以萬計;七月二十五日,寧遠軍中四川、湖廣兵因缺餉四個月,發生兵變,其餘十三個營起而應之,縛巡撫畢自肅、總兵官朱梅、通判張世榮、推官蘇涵淳于譙樓上······
所以,此時大明已經是千瘡百孔了,一般來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此時執政者一定要耐心再耐心,謹慎再謹慎,可問題是,崇禎皇帝年少氣盛,一心想要速成,如此便失之焦躁,於是逐漸沉痾難起了······
朱由崧暗自感嘆了許久,這才對俞義說道:“陝北既然亂起,通知江濤要小心,必要時暫停從狹西招募標師、護衛的舉動,免得被狹西地方誤會了,誤剿了,誤傷了。”
俞義記下之後,又跟朱由崧彙報道:“福建報告,福建巡撫熊廷弼派人與鄭芝龍多次接洽,可能不日就上奏朝廷招撫鄭芝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