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七月流火,人間像是被罩上了一層熱氣,鎖在逃不出的燥熱里。教室里的空調年紀比崔安瀾還大,噴出的白氣,冷得崔安瀾一抖。
講台上的老師又開始掉書袋,吵吵嚷嚷的聲音里,幾個睡得迷迷糊糊的學生,被冷得打了個噴嚏。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爬起身子,抄起筆記。
崔安瀾也幫於冬汶抄了一份筆記,還給對方發了一條信息,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
於冬汶回復的很快,字裡行間都充滿了回校的渴望,只不過他還在協助調查許博彥死亡案件,暫時不能回歸校園生活。
不過南明大學最近也快到暑假期。於冬汶回來,也只能趕得上期末考試。
大約是考慮到學生最近心情過於浮躁,為了避免造成學校和社會的恐慌,許博彥的死亡消息被警察和學校高層封鎖了,只有少數的人知道這件事。
於冬汶便是這少數人之一,還屬於報警者,自然而然成為了重點調查和保護對象。
他無時無刻不在埋怨着程漁,那晚怎麼不把他也帶走。
他在信息里寫着:“這邊調查快要結束了,我應該很快就能回去。話說,你已經跟地下那群傢伙打成一片了,是真的準備在程漁這條路上,一去不返啊!”
崔安瀾又打了一個噴嚏,覺得空調的製冷效果太好。他回了句:“你想多了,我和程漁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係!”
至於他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崔安瀾也說不清,若說是朋友,程漁定會嗤之以鼻;若說是陌生人,程漁也總以“他是我的人”為名、強迫崔安瀾做這做那。
在崔安瀾看來,他們應該算是陌生人以上,朋友以下,那算是什麼?
熟人?
這種名詞,崔安瀾不太喜歡。他覺得自己跟程漁的關係應該更加密切一些。
可密切到什麼程度?
崔安瀾又不太想去揭開這一層關係,矛盾的心理讓崔安瀾總是失眠。
不過失眠也好,最近夢裡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他每次都會在撥開程漁衣領的瞬間醒來,任由那種說不明的空虛感充斥胸口。
崔安瀾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跟程漁的關係越來越好,距離他知道真相也越來越近。
至少,程漁會發短信,要求他買一些零食帶回來。
崔安瀾很喜歡這樣的小改變,他抄完筆記,就看着程漁的要求,準備去超市完成這些要求。
他走的很快,跟幾個熟悉的同學打了一個招呼,就往車庫方向走。
沒走幾步,就在教學樓門口看見了岑媛。她瘦了不少,穿着白色長裙,對着崔安瀾露出一個淡淡笑容,問着:“最近過得怎麼樣?”
崔安瀾最近過得很不錯,他見岑媛臉色不太好,回問:“還不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岑媛的表情凝重,點點頭:“嗯,有件事想麻煩你。”
崔安瀾沒問什麼事,只說:“沒問題。”
岑媛聽到崔安瀾的話,只覺得心裡原本的不安終於穩定下來。她又開始後悔分手的事情,後悔當初的自己那麽任性。
若不是她提出分手,現在他們應該還是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