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他喜歡著誰嗎?”
周潛光滿目玩味地望了梁薇一眼,含笑道:“傅大人自然是想為他娶一個十全十美的女孩子。”
“十全十美?這怎麼可能!”梁薇搖頭笑道,“傅宣弘喜歡不就好了!”
周潛光眼中的笑意愈深,話語裡的歎息卻也越重:“可惜,傅大人不這麼想……”
梁薇腦中疑惑一陣,才算想起這裡是名符其實的古代。因為周雪桐這類張狂女子,梁薇幾乎忘記,在這樣的時代,年輕人鮮有能主宰自己姻緣的。
梁薇心內好生同情傅宣弘,長歎一聲道:“若是傅大人挑中的女子傅宣弘就是不喜歡,也一樣要和她成親嗎?哎,如果是那樣,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人生還能有什麼趣味?”她說完,發現周道長一直望著自己,目光裡說不出是驚訝還是厭惡。他不知何意,隻當是自己一時忘情,一個姑娘家,青天白日說出這些話來,不成體統,便臉上一紅道:“我都在胡說呢……”
“不,公主說的很是道理。”
“能有什麼道理呢,我終究是一個女兒家,見識淺罷了。有些有雄心壯誌的,自來不將兒女情長放在心上的人,可能連心愛的人都沒有,一樣過得很好。甚至,比大多數人都要好。”梁薇說著說著,想到了梁苰。
“見識從無深淺之分,隻要是發乎於心的赤誠之語,就都是好的。”
梁薇莞爾一笑道:“多謝周爺爺誇獎。”
周潛光不習慣似地,看她一眼,笑了又笑道:“公主該不是會是這世上,最後一個溫柔女子吧……”
梁薇聽了一愣,明白後拿袖子一掩嘴,“哈哈”直笑道:“這個不會……這世上溫柔女子多得是,隻不過不那麼溫柔的,全都在周爺爺身邊罷了。”
周潛光亦是笑個不住。
笑過之後,梁薇腦中有瞬間的空白,就在這一刻一個想法跳了出來。她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忍不住問:“傅大人該不會是想讓傅宣弘娶我吧?”
周潛光看出她的不情願,不想她過多地擔心,忙道:“皇上正是不願意,才問一問老夫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梁薇先放了一半的心,而後問:“父皇問你,難不成是考慮……雪桐或者婷兒?”
周潛光將頭一點道:“不過,皇上和公主也都知道,那兩個丫頭都實在太不聽話了……”
梁薇總算明白過來,原來他一直說自己的孫女與外孫女不聽話,正是因為明白她們的心意,在替她們拒絕。
真是個貼心的爺爺!
梁薇甜甜一笑道:“她們不溫柔、不可愛,卻一樣是這世上最可愛的女孩子。她們想嫁給誰,應該由她們說了算。”
周潛光溫和而笑,照在他身上的陽光溫柔成了月光。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很遠。周潛光請梁薇留步,不必再送,臨走時望一望天道:“這天若暖起來,倒也快得很。春水消融之時,湖岸一層淺綠,若在那時乘舟遊湖,倒是彆有風趣。雪桐,近來還總念叨,怎麼這天氣不快快暖起來。”
梁薇明白他的意思,在心內暗道,好個操心的爺爺,連孫女的朋友都要出麵維護。她不好駁他的麵子,便微笑道:“我的眼淚可以令花木繁榮,或者我去梨湖一趟,那天的春天便提前來了呢!雪桐,就可以去那裡乘舟出遊了。”
周潛光微笑道:“那就太好了。”
梁薇微微一福後,端然站著目送他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