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保護、拯救母親。
直到現在才終於清醒地意識到,原來母親根本不需要他拯救。
他拚命拯救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啊。
謝枕玉終於上前一步,“娘鬧夠了嗎?鬧夠了就下來吧。”
他的語氣十分尋常,甚至稱得上溫和,卻讓謝夫人沒由來打了個寒顫,自腳下生出一種無端的惶恐,直往上竄入心頭。
一個“鬧”字,宣告了以往多年來,她索取無度的倚仗再也沒有了。
她失去了肆無忌憚的勇氣。
謝夫人有些迷茫,她不知道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兒子為何會這樣,突然間就變得冷血無情了起來。
是因為顧君霓嗎?
可如果失去那人對他的打擊如此之大,此前為何從未向她抗爭過呢!
不等謝夫人想通其中的緣由,廂房外路過的丫鬟便瞥見了這驚人的一幕,連忙尖聲呼叫起來。
沒一會兒,家丁們紛紛慌張跑進屋來,將手腳發軟、渾身無力的謝夫人給攔了下來。
直到謝父聞聲趕來,她都還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着丈夫,對他的詢問充耳不聞。
謝枕玉極為平靜地壓下此事,遣散了一眾下人,沒有將事態風聲擴散出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謝父不解地問他,“難道又是因為公主,可公主不是已經確定要留在西周和親了嗎?”
謝枕玉沒有解釋,只道:“爹不必憂心,從今往後,娘都不會再做這種傻事了。”
一直以來,都是他誤解了母親。
是他自己將母親無限美化成了一個柔弱無辜的完美受害者,從而為了遷就對方的任性,去傷害另一個真正無辜的顧君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