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只覺心跳愈加快了些。
“怎講?”她聽到自己開口問道,聲音依舊無波無瀾。
“我一直在想,夫人是我的什麼人。”司馬雋緩緩道,“夫人曾說,夫人是我的軍師,亦是家人。從前,我不曾深想。如今聽了閭丘顏的話,倒覺得貼切。父王曾說,世間唯家人才值得奮不顧身守護。”
他注視着孫微,目光炯炯:“於我而言,說夫人是姊妹,亦無不可。夫人可覺冒犯?”
孫微張了張口,只覺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世子多慮了。”她乾笑一聲,“世子與妾本年紀相差不大,何言冒犯。”
說罷,她問:“世子此來,便是想說這個?”
“正是。”司馬雋道,“我說過,我在夫人面前沒有秘密。許多事,外人如何說,我等無法。唯有做到清明自知,互無猜嫌。”
孫微哂然。
“世子如此坦誠,妾甚欣慰。”她說。
司馬雋不多言,從席上起身來。
“夫人且用膳,我到營中去。”他說,“若有事,夫人遣人告知便是。”
孫微應下,也起身行禮。
走出船廬,寒冷的夜風帶着炊煙的味道,迎面而來。
司馬雋深深吸一口,只覺臉上隱約的熱氣終於被帶走。
——“憑世子對王妃別有深意。”
閭丘顏的話,猶在耳畔。
秘密說完了,便沒有秘密了。
心中一個聲音道。
你不必再去想許多。
日後也不必再想。
他再深吸一口,寒冽的風沁入胸中,彷彿能滌盪一切兵荒馬亂。
而後,他轉身離開,步履如風彷彿要將連日來的許多雜念拋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