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死了那麼多年了,她在死前還曾經詛咒過中天,說讓中天不得好死,你如今這個樣子,是在詛咒他麼?霍家可以允許有無權無勢的媳婦兒,可是絕不容許有心思歹毒的媳婦兒!”
她衝過來,一把就拽住了我的頭發。
全然沒有了初見時候的那副和藹模樣。
人都是這樣的,在沒有動到利益的時候,尚且能夠保持著一副言笑晏晏的麵容,待到你傷了她的筋骨,動到了她最重要的部分,亦或是,你的行為戳傷到了她內心最不願意提起的部分,她就會跟你刀劍相向。
“怎麼,你怕了?”
“你是怕公公因為念起舊人就不再寵愛您了麼,還是因為您怕阿厲母親的靈魂尚存,會來找你這個破壞彆人家庭的小三?”
我冷冷地看著她。
“啪”地一耳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於此同時,耳邊回蕩的都是她的尖叫,“你胡說!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麼,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她突然到了一種極致瘋狂的狀態。
將我猛地撲到了地上,開始拚命地扯打我。
富家太太,如此不顧形象,宛若街頭潑婦一樣打人簡直是讓人大跌眼鏡,霍中天由於被我氣得不輕,所以並沒有來,周圍的都是傭人,又沒有一個人敢來拉她,所以,我們就那樣僵持在了那裡。
我雖年輕。
可身子骨一直都不是很好。
前些年是被霍厲在肩膀上捅了兩刀,導致後來整個人都極少有力氣。後來肺部又長了個腫瘤,更是使得身體一差再差,我本是想著用激怒霍中天的方式來把霍厲留在霍家為我們調停,卻沒想到竟是惹到了這個骨子裡麵的潑婦。
真是自討苦頭。
她打我打得興起。
從旁邊不管挑揀到了什麼都往我的身上砸。
從地上的瓷杯子再到棍子,什麼都往我的身上甩,她實在是太用力了,我覺得我的額角都已經開始流血,地上滿是碎瓷片,而我的胳膊又被她硬生生地按在了瓷片上。
疼……
刻骨的疼……
就在我整個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我聽到了門口周博山的聲音,“三少爺,你不是在睡覺麼,怎麼這麼急匆匆的下來了,要出去麼?”
我聽見霍厲跟他簡單地寒暄了幾句,沒說什麼事兒,但是我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方明月像他求救了。
不行。
我不能讓他去!
咬了咬牙,我知道此時此刻這種情況,任何人都不會幫我喊霍厲來幫我的,狠了心腸,我豁出去了,徑直一頭碰在了旁邊的桌角上。
“砰”地一聲。
那力道足以讓我幾近昏厥。
也足以讓霍厲的目光投向我的這邊。
震驚,猶疑,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睛裡麵逐漸破裂……
“紀瑤?”
他眯了一下眼睛,如我所料,不顧其他人的阻攔,徑直向我衝了過來。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滿身是血,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副樣子是不是醜陋到嚇人,隻知道,當他衝過來抱住我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
我跟霍厲相識那麼多年。
從十三歲到如今的二十四歲。
我見過很多麵的他,但從來沒有見過一次,他像今天這個樣子,眼底滿是狼狽。因此,僅管我跟他之間隔著那麼深的愛恨的河,僅管此時此刻,我的周身那麼痛,我還是對著他擠出了一個笑容來。
“沒事的,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