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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說出了幾乎相同的話,李岩心中的尷尬稍減,馬尾辮妹子的恐懼之心也去了一半,兩人心中都想道:豁出去了。
李岩“啪”解開了馬尾辮妹子的第一顆紐扣,然後把她的衣衫向旁邊輕輕拉開,雪白的脖子就在他的眼前,甚至能看到皮膚下面細細的血管,少女那柔滑的肌膚差點閃瞎了他的眼睛。但是幾個難看的烏青痕迹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提醒着他這個女孩的身上發生過的慘事,他忍不住伸手在那幾塊烏青上面輕輕撫了一下。
“啊……別……摸!”馬尾辮妹子的臉飛快地紅了起來:“只叫你看,沒叫你摸。”
李岩大汗,這下唐突了,還好是馬尾辮妹子,要換成麻花辮妹子韋小寶,現在肯定已經破口大罵,要自己賠錢了。
他定了定神,繼續拉開衣衫,露出她左胸上面的鎖骨。
只見在她鎖骨下面一點兒,胸部上面一點兒的地方,刺着一個奇特的花紋,那是一個青鬱郁的狼頭,張口露牙,狀貌兇惡,彷彿要活過來咬人似的。
“狼頭紋身。”李岩說了一聲,隨後腦門猛地一醒,想起了《天龍八部》中的故事情節,這不就是象徵契丹人的刺青么?難怪她非要我來脫她衣服看她的左胸上面,原來就是想讓我看這東西,李岩淡淡地道:“原來是契丹人的刺青。”
馬尾辮妹子哀聲道:“沒錯,我是契丹人……你們漢族人應該稱呼我為契丹狗……男生們稱我為母狗的原因,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就是一條人見人恨的契丹母狗。二班的男生們其實不是壞人,我知道的,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同學,只因我是一個契丹人,所以他們才會毆打我,因為他們的親人都是被我的族人殺害的……”
李岩冷笑,那幾個男生還不算壞人?他們要打斷你的手腳,讓公狗來侮辱你,你居然還幫他們說話?受不了!《天龍八部》里的喬幫主最大的缺點,就是太正直了,正直得已經達到了“傻”的程度,要換了李岩處在喬峰當年的那個位置,早就用降龍十八掌把所有陷害自己的人全部轟成了灰灰,念頭才能通達。
馬尾辮妹子不知道李岩心中的想法,見他冷笑,還以為他已經開始憎恨她了,她突然悲哀地大笑了起來:“我是契丹狗,哈哈哈,我是契丹母狗……你打我吧,踢我也行,最好是一刀殺了我……反正我這樣人的出現在大宋的學校里本來就是不應該的,哈哈哈哈,這裡不是我這種狗該待的地方,快打我吧,照着我的臉用力一拳,這樣你的心裡就會舒服。”
李岩突然伸手,將她抱在了懷中:“好啦,別這麼歇斯底里的亂笑,會笑岔氣的。契丹人怎麼了?我壓根就不在乎。”
“哎?”馬尾辮妹子楞住了,突然落入李岩的懷抱,她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腦子裡只有一種空濛蒙的感覺……啊,已經有多少年沒有人抱過她了?年幼時養父母抱過,自此之後,她再也沒有人被親近過,流落江湖的時候沒有人理她,進入黑木崖之後,也沒有人肯親近她,這許多年來,她孤獨地活在漢人的世界之中,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隔三差五被人欺負,夜靜無人時一個人在小樹林里舔着傷口,她早已經忘記了別人的懷抱是什麼滋味……
“你在做什麼?”馬尾辮妹子不敢相信:“你……你什麼意思?你快打我啊,快踢我,給我臉上,肚子上來一腳……你沒有上過朝堂課嗎?契丹是大宋的敵人,契丹人在邊境上殘忍地殺害大宋的百姓,甚至連嬰兒也不放過……契丹人都不是人,只配做狗……”
李岩打斷她道:“是人是狗,不是由自己的民族來決定,而是由自己的內心與行為來決定。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來做人。別人可以罵你契丹狗,但是你自己不能。別人再怎麼看不起你,孤立你,唯有你自己不能放棄自己,只有肯定自己的人,才能得到幸福。”
“你……你究竟是什麼意思?”馬尾辮妹子的牙關顫抖。
李岩認真地道:“我的意思是——讓我們做朋友吧!”
“哎……啊?”
“我們做朋友吧!”李岩重複了一次。
喬峰趴伏在李岩的懷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來,他這句話說得非常認真,一點都沒有虛情假意,她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天旋地轉,曰月無光,幸福的感覺一瞬間將她吞沒,身上的所有傷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剛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度奪眶而出,她的身體不敢動彈,只好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李岩的懷中,大聲道:“我願意,我非常願意……哦,這句話請讓我也來說一次吧……讓我們做朋友好嗎?”
“好!我們今後就是朋友了。”李岩認真地回答。
“嗚……我好高興……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