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韓老一張老臉上頓時擠滿了皺紋,失聲道:“大事不好了,看來這些煞氣已經快要突破符紙的封印,破封而出。”
“那可怎麼辦,韓老,要是讓這些煞氣跑出去了,再想抓到它們就難了。”楊崢現在的透視力還不足以看穿煞氣,想要捕獲煞氣,隻能等煞氣附著到人的身上,再用符紙吸收這一條途徑。
韓老似是在回憶往事,他想一會才道:“我記得你爺爺曾說過,他煉製的這四十九張符紙隻能暫時困住煞氣,不能完全封印,要想完全封印它們還是得用幽夢作為容器,以千雨封印術將它們封印在幽夢裡麵。”
說話之間,楊崢已經將那把幽夢拿了出來,韓老看了一眼,頷首道:“曆代十方庵的守護者都是在幽夢上強化封印之力,才能將這煞氣鎮壓下來,可是現在你爺爺不在這裡,而施展這封印術又極度耗費精血,說不定還會有性命之憂……”
“韓老,彆說了,我考慮清楚了。”楊崢淡淡開口,說道。
“你真的想好了嗎,楊崢?”韓老看著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眼中湧上一絲哀慟。
這千雨封印術是招以血化封的厲咒,施展者必定要耗費大量精血,一旦損失過重就有可能就此殞命,當年,楊崢的雙親便是因為這個原因撒手而去。
但是,這就是楊家人的使命,代代如此,沒有一個楊家人因為怕死而選擇了逃避。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楊崢的叔叔,楊洪,當年,他就是因為貪生怕死不肯學這招,被楊友國所不齒,所以趕出了家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命運注定要我度這一劫,我自然要放手一搏,也許老天爺照顧我,讓我活下來了呢。”楊崢調侃地一笑。
看到楊崢在死亡抉擇麵前還能表現得這麼輕鬆,韓老一顆心沉到了穀底,他恨不得能夠代替楊崢承受這一切,反正自己是個快死的老頭子,能夠在臨死之前替楊崢擋一刀,也不枉老友的托付。
其實楊崢心中也有幾分掙紮,但一想到自己祖輩那種視死如歸的精神,自己又豈能做個縮頭烏龜,心中就沒那麼猶豫了。
況且,自己身懷異能,或許這點危險對自己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主意已定,楊崢不再有所顧慮,屏氣凝神,將腦海中的千雨封印術溫習了一遍,隨即依法施為,拿起那把幽夢匕首,將刀尖點在符紙之上。
片刻之後,那些困在符紙上的煞氣就好像找到一個口子似的,飛快湧到幽夢之上。
當這些煞氣全部被幽夢吸收後,楊崢這才拿起匕首,猛一咬牙,將自身精血調動起來,化成一縷血色光芒,向匕首上纏繞過去。
隻聽匕首上傳來一陣嗤嗤聲響,那些煞氣變得焦躁不安起來,不斷想要衝破外麵的一層血色光罩,但光罩強悍的防禦力卻讓這些煞氣的行為變得徒勞無功。
最後,這種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的,光罩散儘,煞氣也附著在幽夢上,凝結成了一層黑色的光澤。
“成功了,楊崢。”
韓老看著幽夢上的變化,興奮地喊道,他一抬頭,卻看到了一張乾枯瘦削的臉。
“楊崢,你怎麼了?”韓老大驚失色,眼前的楊崢因為耗儘了太多精血,竟然變得如同皮包骨頭一樣,渾身肌肉塌陷,臉色蒼白,簡直和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沒什麼差彆。
撲通一聲,楊崢手上的幽夢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韓老神色大變,上前一把扶住楊崢搖搖欲墜的身體,失聲痛哭道:“好孩子,你彆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你一定要堅持住。”
說著,韓老就要背起楊崢前往醫院。
這時,楊崢輕輕張開了嘴巴,費力地吐出幾個字,“韓……老,彆……彆帶我去醫院,把……把我送到大街上,我要找一個人……人。”
“你都成這樣了,你要找誰啊。”韓老淚如雨下,撫摸著楊崢蒼老的麵頰。
“韓……老,聽我的……沒錯,快……快。”楊崢雖然身體行將就木,但精神上還是年輕人,如果韓老有讀心術的話,一定會看到楊崢的內心中有個小人在著急地跳腳,而且一邊跳一邊罵。
我去,這該死的身體,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韓老以為楊崢這是有什麼心願未了,還能說什麼呢?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況且楊崢這副身體明顯看著不行了,與其送去醫院折騰一番不治而終,還不如遵從楊崢的遺願,讓他見一見心中掛念的人吧。
於是,韓老二話不說,將楊崢背在背上,走到了大街上。
“你要去哪?我陪你去。”韓老抹了把眼淚,道。
緩慢地搖了搖頭,楊崢現在就像樹懶一樣,每一個動作都成了慢動作,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半天後,才說道:“你……在……哪?”
電話那頭隻回了短短兩個字:“挖礦!”
正是這兩個字,卻讓楊崢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隻見他也輕輕吐了兩個字:“等我。”說完之後,便向街邊一輛出租車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