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都不在了。
可是,根能尋着了。
父親是根,母親又何嘗不是根?
溫宴握住了霍以驍的手,扣着他的手指,道:“驍爺,你想認她嗎?你想以哪一種身份認她?”
霍以驍微微一愣,復又明白了溫宴的意思,自嘲道:“我想認親娘,以前是皇上不願意,現在,不願意的人還得再多好些個。”
溫宴把高老大人的話都轉述了一遍。
“老大人有他的考量,你姑且一聽。”溫宴道。
霍以驍道:“老大人自是希望平穩些,他無論還在不在朝中,都不希望皇上與哪個兒子鬧到不可開交。”
不止是高老大人,趙太保、陳大人他們,若是知道了他生母的身份,定然也會這麼勸他。
平穩、安定。
哪怕現在不夠稱心如意,等二三十年後,局面穩了,再做計較。
霍以驍能理解他們,但也僅僅是理解而已。
他想怎麼做,他自己都沒有想明白。
太突然了,突然到,所有的一切,都得從頭到尾梳理。
而老大人們也並不知道,永壽長公主還在查牙城之戰,其中與皇上有關的秘密,會以何種面目展現?
霍以驍對那把椅子毫無興趣,他只想認親娘而已。
可是,認親娘,對他來說,就是這麼難。
溫宴柔聲道:“又不是明兒天亮就要定個章程,欲速則不達,我們可以一面等闖子的消息,一面整理。”
霍以驍頷首,想了想,又道:“旁的事,還能與太妃娘娘、大伯父商量……”
這一回,輕易開不了口。
那兩位也被皇上瞞得死死的。
若要與他們說道,也不能直愣愣就去了,得多作幾種設想。
用溫宴的話說,就是得把戲本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至於桂老夫人那兒……
倒是可以商討,但溫宴不用問,就知道老夫人會做何種選擇、又會怎麼勸他們了。
桂老夫人對驍爺恢復皇子身份、往後當個親王都興緻勃勃,更晉一層,能名正言順去夠那把椅子,老夫人扛都要把溫宴扛到中宮裡頭去。
等大業成就之時,定安侯府再傳幾代,不就是一張聖旨的事兒了嗎?
既是繼續整理,眼下也就沒有盯着這事兒一直鑽牛角尖。
霍以驍提起了小公子。
“朱琥……”霍以驍斟酌了下用詞,“我聽吳公公那意思,已經送走了。”
這個送走,當然不是指送到天南地北去了,而是送上了黃泉路。
皇上把朱琥的身份定位“假冒的”,冒充皇家子嗣,稚子無知、受人利用,往後送入山中,剃度出家。
明面上是這樣的,實際上,皇上又怎麼會讓朱琥去當和尚呢?
一杯毒酒,為沈家的多年謀算劃上句號。
時過境遷,朝中也沒有誰會去計較這“小和尚”到底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