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們可能還能得到覆滅宋軍的機會。
宋軍十餘萬能敗他們數十萬大軍,他們十餘萬大軍,為何就不可能東山再起呢?
將近傍晚時,大軍終於到達大庾城外。
此時距離元軍攻破大庾城已經過去數年時間了,是以大庾城內也算安定。
在元朝治下,原南宋百姓們雖然是四等民,但倒也勉強活得下去。起碼沒有造反的事情發生。
大庾縣城現在的縣令還是當初大宋時的那個縣令,元軍大軍到江南西路時,當初的大宋南安軍主將率眾降元,這大庾縣城就在南安軍境內,也很果斷率著城內守軍降元。是以,大庾縣城淪陷以後,城內各宋臣官職並沒有什麼變化。縣令還是縣令,主簿還是主簿。
雖然元軍大敗,但這區區大庾縣令,還是沒有膽氣抵抗伯顏、也速兒的。
在城門口,他率著大庾城內數十官員站在官道上,頂著冷風,等候伯顏、也速兒大軍趕到。
當大軍到近前時,這縣令便向著大軍躬身拱手,行起了禮。
不是誰都打算反元再度歸宋的,起碼,南安軍的主將李響就沒有這種打算。連帶著,他治下眾臣也沒有。
降元後,他們的日子還是像以前那麼滋潤,乾嘛費力氣再度投宋啊?
宋朝現在兵鋒極盛,但誰說得清楚到底最後是宋贏還是元勝?
等到大戰休止,說不定都過去數十年,他們都成為黃土了。
伯顏、也速兒的車輦緩緩到城前,兩人掀開車簾走出車輦。
大庾縣令跪倒在地,叩首道:“微臣大庾縣令劉子琪恭迎兩位元帥。”
他後頭大庾諸臣跟著跪倒:“微臣等恭迎兩位元帥。”
如果說伯顏、也速兒在元朝是大象,那他們這樣的級彆,隻能算是螞蟻。
兩人眼睛輕飄飄掃過諸臣,伯顏道:“都起來吧,城內大軍駐紮之地可以準備好?”
劉子琪答道:“回元帥,接到軍令以後,我等已清理出民宅,等待大軍駐紮。”
“嗯。”
伯顏輕輕點頭,“這件事你做得不錯。”
然後,他便和也速兒向著城內走去。後頭親衛們連忙跟上。
劉子琪和大庾城諸芝麻官恭恭敬敬讓到兩旁,讓開道路讓大軍入城。
等到伯顏和也速兒走到甬道內,劉子琪才連忙追上去,卻是打開兩把紙傘,為兩人撐傘。
旁邊縣丞本打算幫著撐傘,卻是被劉子琪用眼神給刺了回去。
不識趣。
為兩位元帥撐傘的機會豈是你能搶的?
縣丞終究隻是二把手而已,雖然心中不忿,卻也隻得老老實實退開。
這就是原來南宋的官。劉子琪和這位縣丞算是鮮明代表。
上梁不正下梁歪,陳宜中當宰相的時候,宋朝上下就已極流行這樣的溜須拍馬。有些官員為爭奪溜須拍馬的機會,其作為簡直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
誰都想在上司麵前爭個露臉的機會,而伯顏、也速兒兩人,更是元朝頂天的大官兒。
劉子琪老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滿臉諂媚,像朵雛菊。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也速兒對他的舉動,卻是嗤之以鼻,走出雨傘覆蓋範圍去。
也速兒雖是女人,但生自草原,是很有個性的,最瞧不得這些大宋舊官的溜須拍馬。
劉子琪麵色微愣,後頭,縣丞眼中卻是露出些微幸災樂禍之色。
勾心鬥角可謂無處不在。
後頭,十餘萬大軍緩緩入城。而剛入城,就興起了大亂。
他們跟著伯顏、也速兒吃敗仗,心中已是極為憋屈了,有人看到城中有女子,甚至有將軍帶著士卒就向著那些女子跑去。
城門口頓時慌亂起來。
劉子琪聽到後頭響動,回頭去看,臉色微變,“元帥......”
伯顏回頭,卻道:“任由他們。”
他根本沒有將宋朝的百姓當成人看。而在元朝中,大多數大臣都是他這樣的態度。
漢民隻是劣等民族而已,在他們眼裡,和豬狗無異。
劉子琪輕輕低下頭去,卻是什麼都不敢再說。
跟在他們後麵的大庾臣子中,有人眼中閃過極為痛恨之色。不是人人都像劉子琪這般沒心沒肺。
聲聲女子尖叫和元軍將士的猖狂笑聲,讓得大庾城在這刻仿佛淪為了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