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士卒們並未將這往心裡去。
到得城外火把找不到的漆黑之處,六指兒的身形便陡然快起來。在這夜色裡,仍是健步如飛。
如他這般的江湖大盜,自是有著常人沒有的本事。雖不敢說視夜如白晝,但也可以說相去不遠了。
而他的內氣修為、輕功竟然也是極強,始終都追在鐵離斷等數十騎後頭,沒有被甩開。
夜色愈發深沉。
數十騎在半個時辰後已離長沙城三十餘裡。
在這個年代,夜色是真正漆黑的。不像後世的城市,縱是夜裡,霓虹燈的光芒也能閃耀半邊天空。
官道右側不遠處,隱約可以見得有些許亮光,似就點綴在群山之中。
數十騎在小道上不能再疾馳,紛紛下馬,牽馬往那亮光中走去。
六指兒跟在後頭數百米遠處,始終都沒有被人發現。
如此,又過數十分鐘。數十人便到那有著亮光的村莊前麵。
有供奉走到鐵離斷身旁,低聲道:“大人,據軍情處的消息,那穆武僚便是躲在這興慶莊內。”
鐵離斷輕輕點頭,道:“進村以後不要濫殺無辜,隻要擒出穆武僚,立刻斬殺便是。”
向他稟報的供奉卻是有些遲疑,道:“大人,想要斬殺穆武僚怕不是那麼簡單。”
“為何?”
鐵離斷有些詫異。旁側高瘦子、矮胖子也是露出這般神色。
供奉道:“大人有所不知,這興慶莊莊主段九刀也是江湖中人,在數年前就曾斬殺江湖中接近上元境的某位魔頭,其後興慶莊便逐漸在這長沙城內外聲名鵲起。其人仗義,這些年來有不少江湖人都投到他的門下。穆武僚既然躲到這村子裡,怕是也和這段九刀有些關係,段九刀未必會坐視我等斬殺穆武僚。”
“哼!”
鐵離斷輕輕冷哼,“穆武僚濫殺無辜,要是段九刀敢包庇於他,便也斬了便是。”
作為曾經的雁羽堂中人,他自是有著他的傲氣和底氣。
以前雁羽堂能夠壓得整個江湖都不敢抬頭,可不僅僅隻是因為武力超群,其鐵血手腕也是根本。
在鐵離斷這些雁羽堂老人心中,江湖人隻有兩種,老實的和不老實的。而那些不老實的,斬殺便是。
俠以武亂禁,也隻有強硬的手段,才能讓得這些桀驁不馴的武夫變得老實。
旁邊供奉聽得這話,便不再多言,走到前麵帶路,向著村內有著亮光的那處走去。
雖然興慶莊內有不少江湖人,但也隻能說是龍蛇混雜。有鐵供奉這位真武境帶隊,他不覺得會出現什麼意外。
縱是整個興慶莊內的人全部加起來,也不會是鐵供奉的對手吧?
甚至,這供奉心中都覺得,鐵供奉親自來找這穆武僚實在是有些太過小題大做了。
穆武僚雖然在此次江湖風波中殺了兩人,但其實力,也不過是中元境而已。在鐵供奉麵前,隻是小螞蟻。
卻不知,鐵離斷此舉未免沒有殺雞儆猴的意思。
尋找六指兒,尋找紫氣功,那和武鼎堂並沒有太大的乾係。武鼎堂,隻是要壓得這個江湖重新變得平靜而已。
很快,數十人便到得村內那僅有的還亮著燈火的段府門外。
段府大門緊閉。
領路的供奉上前叩響銅環。
足足過去兩分鐘之久,才有年輕仆人打著哈欠打開門,瞧見數十人牽馬,疑惑問道:“你們是何人?”
看他神色,也沒有太將鐵離斷這數十人放在眼裡。
段莊主仗義疏財,在江湖上名頭不小。以往,可沒怎麼出現過有人敢到莊子裡找麻煩的事。
鐵離斷冷冷開口,“我等是武鼎堂眾人,你家莊主何在,叫他出來見我。”
領路的供奉掏出自己的令牌。
開門的年輕仆人無疑也是知道武鼎堂的,瞧見令牌,神色微凜,也不敢再怠慢,連道:“諸位稍待,我這就去通報莊主。”
然後忙不迭向著府內跑去,也顧不得這時是夜深,段九刀應該已經睡下。
鐵離斷看著他跑開,又道:“你們速速將整個段府都包圍起來,有人出府,即刻擒住。”
說罷,他抬頭看向了夜空。
武鼎堂的威名,便從這裡開始,在江湖上打響吧!
當初雁羽堂能震懾整個江湖,現在武鼎堂,同樣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