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洪流帶著他們很快遠去,來也匆匆,卻也匆匆。
軍中有大笑聲起。
越李朝士卒們傻愣在原地。
又被救走了?
他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眼瞧著可以湮滅這些大宋高手,竟然又被救走了?
而現在在馬背上逃出生天的數十人中,也有人回頭,眼眶通紅。
六百多人拚得僅僅剩下他們數十個,這場廝殺,不可以說不慘烈。
守備軍士卒幾乎全軍覆滅,連主將茅興言都死在那山坡之上。暗影殿供奉,也是折損過半。
武鼎堂自成立以來,從未出現過這般大的折損。
這卻是無奈。
越李朝大軍突攻大宋,他們步步被動。是殺手,卻沒有發揮殺手長處的餘地。
如果是暗殺,他們哪怕斬殺更多的越李軍士卒,也絕不會付出這般大代價。
旱路。
同樣有鋼鐵洪流在夕陽中殺到峽穀。
這支鋼鐵洪流甚至要較之朱海望、柳弘屹那支更早到得峽穀,和朱茗鍇等人彙合。
軍中以朱河琮為首,許夫人護衛在他的旁側。
官道上,隻有劍十四還站在官道上。
不過他不再掠動,雙腳好似在地上紮根。任由越李軍士卒向他發起衝擊,隻是揮出劍氣抵擋。
紅鬼不見蹤影。
到處都是越李軍士卒的屍體,幾乎鋪滿這條從峽穀中穿過的官道。
山上。
鐵虎、孤狼等人還在掠動。
但六百餘人現在儼然也已經是所剩無幾。
山坡上也到處散落著越李軍士卒的屍體。陣地內,屍體更是層層疊疊。
手指般粗細的血液痕跡如蜘蛛網般向著山下蔓延。
但僅剩的百餘人還在酣戰。
他們好似沒有歸宿,隻有死亡才是儘頭。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兩千餘騎在喊殺聲的掩蓋中,悄無聲息的殺到。
甲胄和兵刃在夕陽下折射著刺眼的光芒。
沒有人用神龍銃,鋼鐵洪流從峽穀彎道處殺出來以後,便直直向著越李軍衝擊而去。
這讓得越李軍大為駭然。
雖然同是騎兵,但發起衝鋒的騎兵和沒發起的騎兵威力自是天差地別。
“援軍來了!”
“我們的人來了!”
這裡的陣地裡也響起這樣的喊聲,聲聲帶著激動,卻又隱含蒼涼。
他們,做到了!
他們,堅持到大宋的援軍趕到了!
有人在屍堆中撐著神龍銃,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嘴角露出笑臉,隨即又無力跌倒。
是朱茗鍇。
他胸前有著血淋淋的傷口。
倒在地上以後,他微微偏著頭,看著紅霞密布的天邊,眼神在渙散,嘴角笑容卻是愈發濃鬱。
鐵虎、孤狼等人喊道:“殺到山下去!殺到山下去!”
此時此刻,當然應該和山下的大軍彙合。
百餘人奮力搏殺,越出陣地,殺向山下。
峽穀中鋼鐵洪流分為兩道,直接插到越李軍中,然後形成合圍。
這合圍圈中,便是以劍十四為中心。
在形成合圍以後,兩股鐵騎又合圍一股。向著人群中的劍十四衝去。
劍十四忽的哈哈大笑,揮劍斬殺身側十餘人。
等得鐵騎到得近前,他忽的矮身下去,提起一人,躍到離他最近的一匹馬上。
這人是紅鬼。
紅鬼沒有死,隻是受到重創而已,此時嘴裡在吐血,卻還在說:“他娘的,這回老子的臉是丟大了!”
劍十四道:“你本來就比老子弱。”
原來,他剛剛在人群中死戰不退,寧願深陷重圍,隻是為保護腳下的兄弟紅鬼。
山上的人衝下了山,在鐵虎、孤狼兩人的帶領下很快殺到洪流旁側,都被馬上騎士扯到了馬上去。
槍聲隱響。
但這股鋼鐵洪流同樣未作任何的停頓,直直又向著峽穀外馳騁而去。
他們隻為救人而來。
現在看來,他們來得有些晚了,但,也不算晚。
總算沒有讓這些兄弟全部死在這裡。
越李軍騎兵在後頭追擊。
但在軍中,主帥陳國峻卻是沒有任何舉動。
大宋這支由輕、重騎兵組成的洪流,讓他感受到莫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