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房?
新房的房照都還沒下來怎麼賣啊。
許是也想到了這一點,大哥趕忙又找補了一句,:“我給你大舅媽打電話了,她這兩天會跟著你大舅過來,錢湊湊就夠了,你已經幫了大哥很多了,彆替我操太多心了,沒事的,啊。”
我覺得自己是有窮根兒的,知道沒錢治病會有多無力,自然就很理解大哥的這份焦急,聊了一會兒我撐傘走到雨裡,回手衝著大哥揮了揮,大哥抬著僅有的右胳膊囑咐我回去趕緊休息,直到目送著我打到了車,這才搖搖晃晃的轉身走進了住院部的大樓。
我一路都沒有什麼話,滿腦子,都是我趕到醫院時大哥蹲在走廊上手指插進頭發裡的樣子,那是一個男人最深的無能為力。
在我心裡,大哥其實一直都是體體麵麵的,他多年不敢回家,不也是怕家裡人看到他的不體麵?
可是在疾病麵前,抬眼就像是看到了一個黑洞,這個黑洞告訴你希望,同時又會讓你絕望。
普通人為了治病甚至得得賣肝賣腎賣血賣掉一切才能將勉強的填補這個黑洞,但結果呢,被榨乾到一無所有後是否能看到光明?
不,誰都不敢保證。
我想著蹲在地上的大哥在看到我那一刹的眼神,那裡有光明,像是一瞬而起的火光,點燃了無儘的黑暗。
他踉蹌的起身,跑到我身前語無倫次的敘述著孩子的病情,他說他和嫂子一開始隻是以為簡單的發燒,於是自己買藥,貼臍貼,退熱。
撐死了,就是去診所掛個消炎藥。
他說他以為他的孩子沒那麼嬌慣,他當兵前身體也是很好的!
怎麼就能得了這麼重的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