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重的身體開始瘋狂的扭動身體,雖然他還沒蘇醒過來,可是那黑氣對他造成的傷害即使他是在深度的沉睡中也無法承受,這是來自於靈魂的侵襲與身體的背叛兩種雙重的痛苦,相互交織間,讓他痛苦得無法再痛苦。
一滴滴血水,黑色的血水從他身上的每一寸肌 膚中冒了出來,一滴滴滴在地下,濺起了赤黑色的碎血點,伴隨著關山重無比痛苦的那種無言的扭動,整個場麵詭異淒厲,有著令人肝顫膽寒的殘忍與恐怖。
仿佛是個在一瞬間被抽乾了力量的人,那個水晶球放出毫光黑氣之後,陡然間便化做一片慘白之色,在空中搖搖欲墜,終於掉落下來,掉落在地麵上。
“啪”,一聲脆響,那個水晶球已經在青石地麵上摔成了一片粉碎,破碎的晶片折射著洞中微弱的光芒,七彩閃爍,亦真亦幻,萬千碎片中也映射出了空中虛浮的關山重的軀體,殘破、碎裂的一切仿佛代表著一個靈魂的破裂,一種瀕死前的呐喊。
真的有嘶喊聲響起。
“啊……”
一個仿佛是從靈魂深處飆出來的呐喊聲瘋狂響起,震徹古洞,有著無法形容的痛苦,在這聲痛苦的呐喊之中,關山重雙臂猛地衝頂舉起,眼睛豁地張開,那眼神中帶著無儘的猩紅,有著傾儘三江之水也無法訴說的痛苦,“師傅,救我……”
關山重竭儘全身的力量將頭顱扭向遠處的年憐丹,用最後一絲力量顫著語氣“吼”道。
那黑氣所化的靈魂力量正在他身體內部逐寸逐尺地絞殺著屬於關山重的本原靈魂力量,占著相當於兩個靈魂在共同奪取著一具肉身,隻是,關山重的靈魂力量縱然強大,可是跟這個萬古惡魔相比起來,卻依舊是差得很遠,很遠,甚至是無法匹敵。
他痛苦,但他更難過,他不知道為什麼養育了自己的師尊竟然這樣對待他,為什麼要讓一個可怕且邪惡的靈魂力量來吞噬他的靈魂,占據他的肉身。
他想不明白,也沒有時間去想了,因為,在這一刻,屬於他自己的殘存的意識已經幾乎被那股黑氣所化的靈魂絞殺殆儘。他隻能無助而淒涼地望向了師傅年憐丹最後一眼,隨著一陣劇烈的抽搐--那是他生命裡最後一下拚力的反抗,隨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或許此刻他在懺悔,懺悔自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懺悔自己不應該拜這個從來都把自己當成工具的師傅。
遠處夾雜在人群中望著這一切的年憐丹眼神中露出一絲痛苦,隨後,又被一種竭廝底裡的瘋狂所取代了。
“隻要聖主複活,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屬於我們的。重兒,你應該為你的獻身換來的這個輝煌的成果感到驕傲與自豪。況且,聖主擁有了你的身體,也不算辱沒你了……”
他默默地念叨著,與周圍的眾人一起倒伏在地,膜拜著這個即將蘇醒過來的惡魔。
“嗯……”
一聲輕輕的低吟響起,那是亙古洪荒之前的一個惡魔即將蘇醒的前兆。
隻見空中懸浮的關山重的身體緩緩地動了一下,隨後,他的眼睛慢慢地睜了開來,望向了眾人。
一瞬間,一股仿佛來自遙遠的大雪山上的寒冷便浸進了每個人的內心深處。
這是一雙有關於邪惡和毀滅的眼睛,眼睛雖然依舊清澈,可是那深處不停地向外放出的深淵般的黑暗與邪寒卻令人膽顫心驚。
沒人敢麵對這雙眼睛,就如同沒人敢真正地麵對一個舉世無雙的惡魔,從他的眼神中,從他身上的每一寸肌 膚中,都散發出一種奪人心魄的邪惡--最純粹的邪惡,寫滿了所有關於人類原罪的邪惡。
他便是這世間所有的邪惡的開始,所有邪惡的發源,是一切黑暗的中心,是最瘋狂最徹底的邪惡,是這個世間有關負麵的軸心,是世間所有惡人朝聖的目標,他的複蘇,會讓一切光明和善良都會為之驚恐,讓世間所有正義都感到惶惶不安,他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原罪。
“恭迎聖主重新蒞臨世間。”
包括年憐丹在內的所有人都開始朝拜這黑暗的教父,朝拜這個關於邪惡的傳說。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地在空中坐了起來,隨後踏地下來,落在地麵上,低頭開始審視自己的每一塊肌膚,沉沉息聲。
良久,良久,他才重新抬頭,俊朗的臉上有一絲笑容在逐漸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