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目睹他,我才從另一個角度真切的看到了自己。
我一直想擺脫的厄運還不是一樣沒有擺脫。
“你是我的軟肋,我和孩子是你的軟肋,我知道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和孩子死,我料定總有一刻你會因為不忍心而放我們走。”其實我的打算本來不想說出來,可是……
就好像死也要讓人死得明白。
“所以你是在和我賭,賭我什麼時候會不忍心?”
“……”
我想說些什麼,廢了很大的勁才把緊閉的嘴唇閃開一點點縫隙,然而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憶深於我的耐心還是儘了,他把我從他懷裡扯出。
他突然很嫌棄我似的,把我整個人推到距離他很遠的地方,可他又不撒手,僅用他灼熱的掌心覆著我的肩膀。
我的肩膀像是要被捏碎了,我剛皺起眉頭。
他一雙充滿了憤怒的眸子盯上我:“藍心,你是一個女人,是一個準媽媽,你有眾多選擇,你為什麼要選擇賭?賭是男人的選擇!”
最後一聲簡直就是雷鳴。
我的心瞬間被震得四分五裂。
我努力將心再合起來,可是它們猶如鬆散的雪,無論我如何努力,它們還是會裂開。
其實在我做出選擇的時候就知道心會碎的一塌糊塗,以後也不指望它完好,那現在就沒有必要做無用功了。
我扯唇說:“顧先生,那就請你也賭一賭,我們誰會先不忍心。”他說賭是男人的選擇,那剛好,我請他一起。
把一個人傷透了,自己也作到發指的地步,我感覺渾身輕了。
我毫無負擔的望著顧憶深,臉上揚著和煦的微笑。
就當是回光返照,讓顧憶深最後記住我笑的樣子。
顧憶深楞一瞬,眸底沉下沉沉的失望。
隻見他咬了咬牙,半晌擠出來一個字:“好。”
如果說剛才他造的是雷鳴,那現在就是電閃。
炫目的光明一瞬間把我眼前的世界照的通亮,清楚到細胞,我看見他身上滿滿都是悲傷。
那麼多悲傷,他要用多少日日夜夜褪去……
我不忍心了。
但是我又不能表現出來,我一秒裡拿定主意,眼不見心不煩。
我才轉動身子,他覆在我肩膀上的手一攏,我又撲進了他懷裡。
“在我還沒有輸之前,你還是我的。”他說完抱緊我,力量之足像是要把我揉進他身體裡。
我倒想進入他身體裡,那樣至少我可以在離開他之前幫他褪去他的悲傷,或者三個人共用一個身體,那也不失是一種選擇。
……
人不吃不喝最多能撐三天,我現在又是兩個人用一副身軀,所需要的能量是雙份的,我不僅不吃不喝,還反複吐,才一天半身體就感覺飄飄然了。
顧憶深還沒有暴露他的不忍,我很難受,可是自信自己比他狠心,硬著頭皮撐著。
到了傍晚,是真的撐不住了。
這期間為了不讓自己想到餓,我看書轉移注意力。
太餓了,我望著白紙黑字竟然當成了吃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張嘴撲上去。
好幾次的無果之後,我腦袋一暈,癱軟在沙發上。
顧憶深清楚知道我的情況,一直保證我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我剛暈倒,他就奔過來。
“心兒!”我迷迷糊糊間還能聽出他的關切。
“……”我想問他認輸了嗎?可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