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出院那天正好冬至，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林一乖巧的跟在身後。
她低頭將脖子上的圍巾取下，又掛到林一的脖子上，“彆著涼了。”
醫院將念稚的骨灰拿了過來，小小的一個罐子。
林惜接過之後小心的捧在懷裡，明明是在她肚子裡慢慢長大的小生病，她應該足月降世之後一年複一年的成長。
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第一次會叫媽媽第一次跑步，逐漸長大開始上學，一年又一年的過去。
她能夠給念稚梳最好看的頭發，從幼兒園一路到大學，可能會早戀也可能會有叛逆期，未來結婚生子她也會跟著變老，變成外婆。
可現在的念稚卻從一個活生生的生命，被裝到一個冰冷的盒子裡。
這讓林惜如何能不難受，她難受的都快要瘋了。
封景琛站在不遠處，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頭發軟軟塌塌的散在額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段時間他幾乎都在醫院，不是陪著林一就是坐在林惜的病房門口。
他要報仇沒錯，卻也希望在兩人身體好轉之後。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事情，過去那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之前的心軟導致女兒去世。
現在不會了，他不會手下留情，也不會有一絲的心軟。
今後的日子裡，他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的保護照顧好林惜跟一一。
即便現在林惜並不願意理他，他也會默默的做事情。
車子出發了，一路直奔杭城第二公墓。
這裡有專門一個區域，留下的都是十周歲以下的兒童。
下車的時候突然下雨了，封景琛撐了把傘擋住林惜，卻依舊安靜的沒有開口。
心裡的愧疚跟後悔快要將他淹沒，他說不出一句話。
林惜小心的護著骨灰盒，慢慢的往前走去。
許南方在身後乾脆將林一抱了起來，另一隻手撐著傘。
焦昊則跟許意暖走在最後。
一行六人，安靜的一直往前走，期間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最後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位置是林惜自己選的，前幾天她已經來過一次了。
墓碑雖然是冰冷的黑色，照片卻是用了孩子生下來啼哭的瞬間。
林惜看到就鼻酸，她當時分明已經就聽到孩子的哭聲了，為什麼寶寶沒有堅持下來。
已經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守著，小心的將骨灰盒下葬，一套程序下來之後林惜挺著背站著。
封景琛將手裡的鮮花放下，半蹲在墓碑前輕聲開口，“抱歉寶寶，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嗬。”林惜冷笑，“封景琛，你連道歉的額資格都沒有。”
“真這麼有愧疚感，跪下啊！給你的女兒跪下懺悔，當年不是讓我跪程露的照片嗎？”
林惜俯身湊近他，“現在這是你女兒，被程露害死也算間接被你害死的女兒，跪一下委屈了你封少了嗎？”
她說完咬著牙繼續道，“你真讓我惡心。”
過去所有的愛意都隨著念稚的離世化為灰燼，林惜心底的恨意瞬間被澆灌，每天都是發瘋般生長。
可她現在報不了仇，無論是程露還是程澤，依靠自己的力量還不足以做什麼。
封景琛低頭，突然屈膝跪在墓碑前。
這是他自己的孩子，一切的起因也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