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費揚還是在她的眼淚中敗下陣來,伸出大掌,附在了她巴掌大的小臉上麵,溫柔的擦拭掉她的眼淚。
像是呢喃的話語,“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呢?”憧憬而又懷戀的語氣,讓貝思恬一下子就撲在了他的懷中。
分房睡,是臨時起意,那種掌握不了自己心跳的感覺,貝思恬不想去深思,究竟為何……
“好了,你不說,我就自己看著來了,桌上的文件你看一下吧。”貝思恬清楚地感受到了費揚身體一瞬間的僵硬,不過這感覺隻持續了不過幾秒鐘的時間。
貝思恬就被費揚輕輕地推開了,放她站穩,視線中的費揚,目露憂色,卻轉瞬即逝。
費揚離去的身影,清晰地倒影在貝思恬的瞳孔中,想來筆直堅挺的脊背,在那一刻,就像是一個踏上無畏路途的英雄,落寞而又孤寂。
走進費揚的臥室,黑白色的格局,簡約大方,可是貝思恬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些東西。
腳步有些沉重,一步一步地靠近臥室大床對麵放在角落裡的辦公桌,上麵放著的一個牛皮紙的紙袋。
明明最先應該看到的東西,卻不自覺的把目光定格在了裝滿了煙頭的煙灰缸中。
鼻頭發酸,她記著的,小時候,費揚哥哥會十分嫌棄的帶著她和費鳴逃離那些充滿著混雜煙味的地方。
然後一板一眼的教育他們,吸煙有害健康。
其實,原來那些自己遺忘的東西,都那麼深刻地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拿起那個安靜地躺在辦公桌上的紙袋,剛一抽出來,裡麵那張薄薄的紙的標題,就讓她瞬間瞪大了雙眼。
這是……離婚協議書……
甲方:費揚
乙方:貝思恬
……
上麵的字,她每一個都認識,可是卻好像不懂那些意思……
拿著紙袋,噔噔噔的跑了廚房,胸膛劇烈起伏,不知道是氣息不勻,還是在其中參雜著其他的什麼情緒……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費揚翻炒著煎蛋的手,像是一件待價而沽的藝術品,一句一動,都由內而外的透著優雅。
“沒什麼意思,這不是早晚的事嗎?”
“可是……”
“還是說,你會跟我綁在一起一輩子?我是個殘廢,甚至,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貝思恬的話還沒說完,費揚就已經扔了手中的鏟子,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哭笑,氤氳著的黑眸,就那麼看著貝思恬。
“你什麼意思?”費揚的話,太過犀利,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劍,紮進了胸口,酸酸脹脹,麻木地讓人喘不過氣。
“正旗哥哥不是在等你嗎?如果沒有我,他才是最好的選擇對吧。”自虐的說出了這些話。
貝思恬現在在清楚地看到,原本那雙深邃的讓人能夠在他的視線中迷失的黑曜石般的眸子,此時此刻,滿是空洞麻木。
“這跟正旗哥哥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