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問心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話得罪人,還在那跳著腳怒罵,怎麼難聽怎麼來。她現在心情糟糕透了,哪裡管得上彆人的情緒,自顧自地發泄著。
醫生護士被她罵得跟龜孫子似的,拚命地捏著拳頭咬著牙,總算沒有懟回去。
蘇問心發泄了一通,那口悶氣總算是消了不少。但是想到向暖把自己害成這樣,她眼裡的陰鷙越來越可怕。
年輕的護士看到了,忍不住一個哆嗦,趕忙低下頭去。從此看蘇問心的眼神就跟看毒蛇似的,總下意識地想逃得遠遠的。
……
向暖畢竟是在榮城長大的,自然是來過江邊的。但次數不多,一共就那麼幾次,大部分還是跟李曉敏一起來的。
每次走在這人潮湧動的防洪堤上,她們聊得最多的便是生活裡的種種不愉快。而向暖的不愉快,基本都跟劉秀清和向晴有關。她不愛傾訴,但她那點破事,李曉敏清楚得很,最後話題總會繞到這上麵去。所以每次都說出來散心,其實心情並不那麼愉快,至少對向暖來說是如此。
唯有這一次,心情大有不同。
說起來,數月不見,向家仿佛已經離她已經很遙遠了。
每次向暖躺在床上,想起以前的種種,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心情複雜萬分。
但都不如此時此刻,麵對麵碰到向玉林帶給她的衝擊更猛烈。
向玉林並不是一個人,他是跟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女人走在一起的。
那女人跟劉秀清是截然不同的類型,一看就知道是性格比較溫婉的人。
他們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相處甚歡。
見到向暖,他直接愣住了,笑容僵在那。看到向暖身邊的人,他心裡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向暖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的時候,向玉林已經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繼續跟身邊的人交談。
從此再無關係。
這句話是向暖親自說出口的,但是當對方執行得這般徹底,她心裡又不是滋味起來。她不由得苦笑,鼻子莫名的酸得厲害。
這就好像是一場虐戲。戲一結束,施虐者立馬就恢複了正常的生活,戲裡戲外界限分明。她這個受虐者卻還傻傻地在戲裡泥足深陷,像個傻子一樣自虐。
可不就是個傻子麼?
向暖收回視線,一側頭就跟牧野的眼睛對上了,她忙笑了笑。
“難受?”
向暖老實地點點頭,露出一抹含著嘲諷的笑。嘲諷的對象,是她自己。
“被困在向家的時候,我一心隻想掙脫那個牢籠,從此天涯海角再不相乾。如今好不容易如願以償,我居然又有點難過。你說,我是不是很犯賤?”
牧野點頭。“是挺笨的。不過沒事,爺不嫌棄你。”
“嗬,”向暖笑了,眼裡附著一層朦朧的水汽。“牧長官,你真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