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阿耶不會同意的。”
衛瑾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既感動於祖母的苦心付出,又為自己是個女郎而低落,她喃喃道:“我怎麼能做世女?況且,本朝從未有過女子繼承爵位的先例。”
阮箏反問道:“你怎麼不能做世女,難道,你也覺得女子不如男?”
“自然不是!”衛瑾矢口否認道:“孫女從未覺得,自己遜色男子。”
這些年來,不論天寒地凍,還是三伏酷暑,她都不曾懈怠一日。
以汗水、以眼淚,以滲血的每一處傷口,一遍又一遍淬煉著自身。她付出這麼多,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有底氣地說出這句話。
“我答應過大母,絕不會輸給任何人。”衛瑾一字一句道。
她再也不要過從前那樣的日子,灰茫茫的天,就像是她的人生,除了絕望還是絕望,一眼也望不到頭。
衛瑾不怕吃苦,她是這個家裡最吃苦耐勞的孩子。她怕的是那種時時刻刻,被人掌控著的生死不由己。
經過這幾年的曆練成長,衛瑾越發明白阮箏說的那句話。
——隻有自身強大起來,才有足夠的話語權。
那種為人魚肉、待宰羔羊的痛楚,衛瑾這輩子都不想再感受一次。
“我隻是......”衛瑾的聲音低下去,“我隻是覺得不公。”
為什麼同樣是人,男女之間卻如此的不平等。
若是衛祥的身世沒有任何問題,那麼,他隻要不犯錯便能被誇一句“好一個周正端方的小郎”。哪怕庸庸碌碌、混吃等死一輩子,也可以順利繼承衛平侯的爵位。
衛平侯不是嚴父,既不會像衛韶那樣逼著衛祥用功,也不會像衛敞似的下意識與彆人家的孩子攀比。
而她,卻因為女郎的身份,要付出多出旁人十倍百倍的努力,優秀到出類拔萃的地步,方能得到衛平侯一句“得女如此,實乃吾之大幸”的感慨。
可也僅僅隻有這麼一句感慨。
就算成為鳳毛麟角的驚世之才,可隻要她是女郎,到了年紀還是要嫁人的。
仿佛她生來便是要成為彆人的妻和彆家的兒媳,操持家業,繁衍子嗣,才是她此生的功課。
衛瑾的胸口仿佛堵著一團無法消散的陰霾,她緩緩搖頭道:“阿耶或許疼我,虧欠我,想要彌補我,可這麼多年以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讓我繼承衛平侯府的爵位。”
衛瑾還記得袁氏有了身孕的那一年。
衛平侯是那麼的高興、激動甚至麵泛紅光。
不僅僅是因為他與妻子再度有了子嗣,更多是後繼有人的歡喜。
他多麼期盼,袁氏可以生下一個男孩兒。
也正是如此,衛祥對袁氏深惡痛絕。他恨不得袁氏和她肚子裡那塊肉一並死了才好!
阮箏卻道:“以前的他或許從未考慮過這件事,但現在就未必了。”
衛瑾臉上浮現茫然。
雲因有些心疼這個孩子,柔聲道:“娘子怎麼會不知道侯爺在祖堂跪了一宿?她不說,就是希望大娘你去點醒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