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的字太過辣眼睛了,蕭一捧著這封信出去時,手抖得跟得了什麼病似的。
離開客棧時,還差點兒被門檻絆倒了。
驛站的驛使收到信,看了好一會兒,都沒瞧出信封上麵寫了什麼玩意兒。
正要嘲諷兩句那字,就見蕭一麵目表情的從袖中取出一枚鎮國將軍的令牌,對方立即將嘲笑的話咽了回去。
臨行前,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問了句:“大人,這信是您寫的?”
蕭一硬著頭皮承認:“是,是我寫的。”
他丟臉沒關係,可不能讓夫人丟臉。
於是,驛使望著蕭一的目光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想到對方比自己身份高,沒好意思吐槽,便安慰了一句:“字多練練,總會好看的。”
這可是十分敷衍的安慰了,反正蕭一是一點兒都沒有被安慰到。
蕭一心累的揮了揮手,“快去吧,將此信送去鎮國將軍府交給蕭將軍。”
驛使乾笑兩聲,摸摸鼻子,去了。
……
蕭璟月進宮麵聖,遞了折子,又將潼淮府一案如實稟報一遍後,再度重提了回鎮南王府之事。
皇帝翻折子的動作一頓,像是沒聽到蕭璟月方才的話一般,將手中的折子丟給蕭璟月。
蕭璟月不明所以,接過折子展開一看。
這是一本參太子的奏折。
內容從太子多年來政績平平無所事事,說到了最近的淮河一案,洋洋大篇。
中心內容隻有一個:廢儲。
參太子的人,是江丞相。
因為皇後和李貴妃的原因,江家和李家這些年來明麵上和和睦睦,私底下多少都有些不對付,但彼此心裡都清楚誰也動不得誰,因此以往都隻是小打小鬨,沒想到這會兒居然動了真格參起了太子,甚至還提議廢儲。
在蕭璟月看奏折時,皇帝一直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臉色的神色。
然而直至蕭璟月將奏折合起,他都沒能從他臉上看出絲毫異色。
平靜得,好似在看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
皇帝見狀,眸色不由得陰沉了幾分。
蕭璟月麵無表情將奏折遞回給喜公公,對所看到的內容不置一言半語。
皇帝也不惱,更沒問蕭璟月的意見,轉而道:“若是朕將兵權還給你,你可願留在京城?”
蕭璟月垂眸掩住眼底的寒意,淡聲道:“陛下一言九鼎,臣相信陛下不會為難臣。”
皇帝閉了閉眼,擺手讓人下去。
蕭璟月行禮:“臣告退。”
一直默不作聲的喜公公突然抬起頭,看了眼蕭璟月離去的身影。
皇帝走回桌案後坐下,食指輕敲著椅子扶手,麵色陰鬱,垂著雙目,喃喃道:“曲綾那丫頭討喜,本以為召他回來完婚,就能把人留在這裡,沒想到……還是不願意啊。”
喜公公低下頭,沉默不語。
這時,有宮人低聲稟報:“皇上,八皇子求見。”
皇帝迅速斂去所有的情緒,直起身子,目光沉沉的望著門口的方向,沉聲道:“讓他進來。”
宮人應聲下去了。
另一頭,蕭璟月退出禦書房,便看到了站在門外八皇子。
“蕭將軍。”八皇子輕笑著與他打招呼。
蕭璟月輕輕頷首,喚了聲:“八皇子殿下。”
即便如今蕭璟月手中已經沒有兵權了,八皇子仍舊有意和蕭璟月拉近關係,笑道:“潼淮府中承蒙蕭將軍出手相救,蕭將軍若肯賞臉,得空攜上蕭夫人一道,本宮在八皇子府中設宴靜候。”
蕭璟月淡聲道:“再說吧。”
八皇子點了點頭,沒有多做糾纏。
離開禦書房後,蕭璟月立即出了宮,直奔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