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真哭的有假哭的,總之人人嚎啕,個個掩麵。
李泰是親娘剛去世,易陽相當於是自己死了一回,說實話他現在都不如剛死了娘的李承乾和李治心情好。
他們隻失去一個娘,而易陽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還有一個幸福的時代,大唐縱然是少有的盛世,又怎麼比得了有電有網的二十一世紀?
他也用不著裝悲傷,他隻要不掩飾就夠他哭個發昏的了。
自己穿越到了大唐,對家裡的老父親來說,他就是半個月之內剛剛失去了老伴又失去了兒子。
父親已經是風燭殘年了,讓他如何承受這麼突然又猛烈的錐心之痛?
喪妻喪子之後讓他如何抗起無邊的哀傷與歲月的孤獨?此後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老人家來說都是捱日子,而不是過日子。
想起老爹,易陽的眼淚啪啪的砸落下來,哭得滿臉都是液體。
“殿下節哀。”兩個小太監看李泰哭得厲害,想要扶他起來,李泰一把抓住小太監的胳膊:“這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李泰用力的掐著他的胳膊,自顧自的說道:“這都不是真的,這隻是一個夢,睡醒了一切都會回到從前的,是不是?”
“殿下,這都是真的,您節哀。”小太監都被他給說哭了,不忍心打碎他的幻想,又不敢順著他的話說,他怎麼胡說都可以,小太監要是順著說一句那就是欺君的罪過。
“不!這不是真的!”李泰雙手捂著耳朵,使勁的晃頭,喊出一句所有穿越者的心聲:“我要回到以前,我不要現在,我接受不了!”
現實就是現實,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都得接受,因為你無力改變。
李泰鬆開手,軟頹頹的伏身痛哭,雙手捶地哀號:“娘!您聽到我喊你了嗎?您應一聲啊!”
李泰放縱自己玩命的哭個夠,權當是祭奠一下死去的自己,這才是借彆人的靈堂,哭自己的恓惶。沒到一個時辰他就哭得頭暈眼花,喉嚨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李承乾一直低著頭,時而放聲大哭,時而小聲抽泣。李泰哭的這麼凶又哭了這麼久,把他給恨得暗暗咬牙。
李承乾身為嫡長子,必須是哭靈哭的最心誠的一個,李泰這一哭把他給顯得孝心就不是那麼足了,眼角餘光掃到李治,不由得心裡又添一道恨。
李治今年才八歲,也不知道他是身體不行,還是心眼太多,一晚上他都哭暈兩回了。
悲不過孝子,孝子也不隻一個,李承乾絕不能在這件事輸了,他也哭了,但就是不如李泰哭得那麼天崩地裂的,他又不能裝暈跟李治比誰暈的次數多。
他哭不過老二,暈不過老三,隻有堅守在靈堂,成為守靈時間最長的人,才能有勝算,不然的話他這個長兄豈不是被弟弟們給比下去了?
尋常人還不太在乎哪個兒子更孝順,皇家在乎,皇家很在乎,如果太子在孝行上輸了,那他的太子之位就給了彆人可趁之機。
“聖人至!”太監特有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了過來。
李泰正哭得天昏地暗,聽到這句話,他急忙抓住身邊小太監的手,掙紮著站了起來,趕緊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緩緩的跪下,咬著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時李治忽然大喊一聲:“娘!”然後哇哇的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