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初靜靜地看著蹲在麵前的男人。
屋內亮著一盞暖色的燈,光暈包裹著許黎川鋒利深邃的輪廓,映入夏雲初眼簾,恍惚間,她竟看出幾分罕見的溫柔。
夏雲初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柔軟地陷進去一塊。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觸碰男人微蹙的眉頭。
這個動作自然而親昵。
“許黎川。”她低低地說,“你瘦了。”
許黎川替她上藥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黑眸如暗夜兩潭不見底的深泉,那裡麵本來醞釀著一場驚濤駭浪,如今卻被這女人輕柔的一句“你瘦了“,輕而易舉地撫平。
他默了片刻,咬牙:“夏雲初,下次你要逃,就給我逃去個安全的地方。”
下次?
夏雲初微怔:“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我的確生氣。”許黎川繼續用沾著藥膏的手輕揉她額角的淤青,口吻很淡,情緒卻很深,“但如果你想用你自己的方式來處理問題,我尊重你。”
畢竟他又舍不得真把她腿打斷了,鎖在身邊。
夏雲初鼻子微酸。
許黎川擦完藥,靜靜地看著她。
“但我需要你給我個期限。”他一字一字地說,“雲初,我已經浪費了我們之前的十年。你要時間整理心情,思考,我可以給你。但你也要給我一點機會。”
他說:“夏雲初,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
從始至終他的語氣都很淡,卻像一把薄刃,剖開胸膛,把心挖出來讓她看清楚。他的退讓,他的愛意,他的脆弱都血淋淋赤裸裸的擺在她麵前。
許黎川向來如此。
恨的時候不留餘地,愛起來,也淋漓儘致。
夏雲仿佛跌進了狂風呼嘯的曠野裡,內心一陣蕭瑟的煎熬。
“許黎川……”
“我明白。”他沒讓她說下去,直起身,望著她眼睛底下兩團醒目的青黑。那是她睡眠不足的證明。
許黎川摸了摸她的臉,溫聲說:“先睡覺吧。”
夏雲初抿住發乾的嘴唇,順從地躺下了。
床很寬,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
他們並肩躺著,中間仿佛隔著一條銀河係。
兩個人都有點不自在,誰也沒有困意。
靜默和尷尬在他們之間流淌。
氣氛很古怪。
古怪得要命。
許黎川少有這種不知所措的時候。
“許黎川……”她忽然輕輕地喊了他一聲。
“嗯?”
“我睡不著,你跟我說說話吧。”
“……”許黎川靜默了幾秒,問她,“怎麼突然就變成安然了?”
夏雲初就把她偶然救了安然,又被她帶到酒店,然後安然被誤殺,兩人莫名其妙換了身份的事細致地和許黎川說了一遍。
但她省略了沈星佑那一段。